暑假的一个星期天早上，我为了不呆在家里做功课，一大早就溜出门去同学李长军家里玩，虽说去他家的路足有两三公里远，而且要顶着大太阳，但比起计算枯燥的数学题，这都不算什么。 快到李长军家的时候，我已经汗流浃背，于是决定抄近路，从院子外危险的壕沟边上蹭过去，这样不用绕过围墙，能省下一里地。 就在我蹭到中间时，无意中往七八米深的壕沟中望了一眼，赫然发现沟底趴着个人，吓得我脚一滑差点摔下去，幸亏最后一秒抓住了墙上的藤蔓。 最后我成功的蹭了过去，探头望去，坑底下的那人依然僵直的趴在原地一动不动。 “喂！”我对那人喊了一声，他却毫无反应。 我只好捡起一块小石头，对准那人丢了过去，正中那人后背，他还是一动不动。 这下我有点慌了，赶紧跑向李长军家，去告诉他作保卫科长的爸爸。 “你说啥？” 李长军开门听我说沟里有个人，赶紧跟着我过来看，他脾气比较急，叫了几声那人不答应，捡起旁边的半块砖头就要往下扔，我赶紧制止他。 “这样不行，万一砸他头上会出人命的！” ”那咋办？“ “去叫你爸过来看看吧？”我提议。 “我爸今天在厂里值班，家里没人！” ”那，咱俩爬下去看看？“我又提议。 ”这么深，咱俩咋下去？“李长军抓抓脑袋，觉得我的主意不靠谱。 ”要不，去你家拿捆绳子，咱俩滑下去？“ 李长军想了想同意了，很快就从家里扛来一捆拇指粗细的麻绳。 正在我俩手忙脚乱捆绑绳子的时候，一个光着膀子的大秃头突然出现，大喝一声：“小兔崽子，你们干啥？” 我有点害怕这个光头，尤其是他肩膀上纹着一条青龙，一看就是社会人，但李长军却不怕他，恶声恶气得回答：“黄皮子，关你屁事！” 光头大怒：“小军，你别嘚瑟啊，以为老子不敢打你是不？” 李长军脖子一梗，还想继续回嘴，我赶紧拉住他：“算了，算了。” ”你不用怕他，要是他敢动手打人，看我爸回来收拾他！“原来李长军的倚仗是他老爸，我闭上嘴。 名叫黄皮子的秃头气的鼻孔一张一翕，不停出气，最终还是控制住脾气，勉强挤出一丝笑意：“这地方这么深，你俩跑着玩，万一掉下去，不死也残废，是不是？” 黄皮子态度的转变让我有点意外，不过还是接受了他的善意，小心回答：“下面有个人趴在那，我们想下去看看。” “有个人？”黄皮子脸色微微一变，却并不上前察看，态度愈发和善，看起来说不出得别扭，继续劝我们：”行了，你们别瞎闹了，小军，赶紧带你同学回家去，不然让你爸知道你们到这么危险的地方玩，小心挨皮带。“ 李长军敢跟黄皮子叫板，却当真害怕皮带，嘴巴动了动还是闭上了。我也知道李长军的爸爸很暴力，以往考试砸了锅经常挨皮带抽，那可是下死手的。 ”要不。。。咱回去吧？“ 作为长军的好朋友，我还是有责任帮他免于挨揍。 李长军没有坚持，默默地解开绳扣将绳子盘起，转头看了黄皮子一眼，气呼呼地哼了一声，说：”走，回去！“ 黄皮子看起来如释重负，脸上的笑意真诚了些：”这就对了，小孩子就该去安全的地方玩。“ 回到李长军家里，我俩大眼瞪小眼沉默一阵，李长军气呼呼开口：”那个黄皮子真讨厌，跑这里来管闲事！“ ”他是哪里的，干嘛的？“ 我对于有纹身的社会青年总是心有忌惮，又问：”你不怕他？“ 李长军啐了一口：”他就住附近，平时啥也不干，是个盲流子，经常小偷小摸，被我爸他们抓过几次，后来念在他爸是街坊邻居，没有把他送派出所，你别看他样子凶，其实只敢欺负小孩。“ ”哦！“我心里对黄皮子的惧意去了几分。 ”二明，你说沟底那人还活着没？“李长军看我不说话，跳起身去拿桌上的电话，他家可是同学家唯一装电话的家庭，实在让我羡慕。 很快，电话那头传来李长军爸爸的声音：“咋了？” “爸，二明来家玩，我俩看见院外的沟里摔下去个人，也不知死活，你抽空回来看看吧？”李长军明智的把我推在前面，长军爸爸对他很严厉，对我们这些小朋友还算客气。 长军爸爸语气里有了些怒意：”我说过别去沟边上，你俩怎么搞的，老实在家呆着！“说完，啪得挂断了电话，就像电视里的大官那样有派头。 我有点担心：”长军，你爸回来不会揍你吧？“ 长军苦笑：”你在，我就没事，不过外面那人暴晒着，就算没死也要中暑了。“ 过了二十来分钟，门外传来突突突的摩托声，长军爸爸骑着他的军绿色偏三摩托回家来了。 ”人在哪？“长军爸对我点点头，直接问。 我们俩赶紧带着长军爸来到壕沟边，指着沟底：”就在下面！“ 长军爸探头往下看了看，眉头皱起来，回身一脚踹在长军的屁股上，骂道：”你吃饱了撑的，没事逗你老子玩！哪有人！” 我俩赶紧探头往下一看，沟底下空空如也，除了些沾着血的碎石头，那个人已经不知所踪。 “爸。。。我俩真的看到沟底有人！” 长军看着他爸要解腰带，吓的声音有点发颤。 “叔叔，是真的，是我先看见叫长军来看的。” 我赶紧帮长军开脱。 长军爸腮帮子抽动了下，松开了腰间的皮带，强忍怒气地点点头：“二明，你跟小军老实在家玩，别来这么危险的地方，知道吗？” “知道了，李叔。” 突突突！ 长军爸驾驶摩托车匆匆离开，我俩才如释重负。 “那人跑哪去了？”我俩转头，异口同声地问。
最终，我俩按捺不住好奇心，再次来到壕沟边上，长军还特意带了他老爸的军用望远镜，这样能看得更清楚。 “看到啥了？” 我看着长军拿望远镜看个不停，有点着急的问他。 “那边！” 长军将望远镜递给我，指着壕沟的远处说：“地上有血迹，那人是不是爬到防空洞里去了？” 我透过望远镜果然看到地上斑斑驳驳的血迹，一直延伸到防空洞入口，说心里话，我不相信那人还能爬，否则我用石头丢他，他早就有反应了。 壕沟的尽头有一个早年修建的防空洞，听大人说里面很深，而且四通八达，一旦迷路搞不好会困死在里面，所以千万不要进去。 “长军，咱们回去吧，说不定那人自己起来走了 。” 我心里打起退堂鼓，这事正在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，凭我俩小孩做不了什么。 “不行！”长军揉了揉被他老爹踹得生痛的屁股，发狠说：“我非得弄清楚那人到底去哪了，要不这一脚白挨了！”说着就要跑回去拿绳子。 我刚想拉长军，忽然前面过来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漂亮姐姐，只是看上去神色有点慌张，她直接拦住长军，问：“小军，你去哪？” 长军明显认得她，随口回答：“黄姐姐，我回家拿绳子。” “拿绳子干嘛？”黄姓漂亮姐姐神色变的更慌。 “刚才沟里趴着个人，一眨眼工夫就不见了，我们下去看看！”说完，长军继续向前走。 黄姐姐连忙赶到长军面前拦住他去路：“小军，我家店里到了新游戏卡，你和。。。这位小同学一起去玩玩呗？” 长军心动了，任天堂游戏可是我们的最爱，于是迟疑地回头看看我：“要不咱去玩游戏吧？不然给那些小子知道，又排不上队了。” 黄姐姐一听，如释重负，笑着说：”就是，姐姐特意先来告诉你的，够意思吧？“ 我没有意见，与其去探可怕的防空洞，不如坐在舒适的椅子上吹着风扇打电动，于是我俩高高兴兴的去黄姐姐家的游戏厅。 ”你跟黄姐姐很熟吗？“ 路上我好奇的问长军。 ”还行，黄姐姐就是黄皮子的亲姐姐，之前我爸逮住黄皮子偷东西，他姐姐来找我爸说情来着。“ ”啊？“我大吃一惊，这个漂亮姐姐跟光头盲流子居然是亲姐弟，想破脑袋我都想不到。 长军见我吃惊的样子，笑着说：”黄皮子家其实挺厉害的，不但开了游戏厅，还有间小饭店，都是他两个哥哥打理，算是这一带有钱人，也不知怎么黄皮子就成了个盲流子。“ ”黄皮子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？“ ”对，他家一共四个孩子，大哥二哥三姐，还有老四黄皮子。“ ”真行！“ 我由衷的赞叹一句，这年头四个孩子的家庭可不多见。 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容易转移，我俩来到黄家的游戏厅，立刻被新到的赤色要塞游戏吸引，咬牙切齿地想打通关，早把刚才的事丢在脑后。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，我们依然失败，被困在赤色要塞里不停的炸来炸去，眼看到了午饭时间，只好放弃。 ”真难打！“长军气呼呼地说，”算了，我先回去弄饭，不然老头子回来又得被修理。“ 我同情的看看长军，他母亲三年前已经去世，父子俩相依为命，不知为何长军爸也没再娶，平日里都是长军在家做家务。 “要不，你在我家吃饭吧？”长军笑嘻嘻说：“我老头看见你，还不大容易失控。” 我知道长军怕他爸再修理他，也就点头答应了。 出门的时候，恰好遇到了黄皮子，这家伙狼狈不堪，头上沾满蜘蛛网，脸上到处是黑乎乎的印记，也不知掉到什么窟窿里去了。 ”看什么看！“ 黄皮子注意到我俩看他，恶狠狠的恐吓。 长军却笑起来：”你是不是偷东西被人打了？“ ”滚！“ 黄皮子吼了一句，直奔屋子后面，我无意中回头看了一眼，心里猛的一紧。 黄皮子的裤腿上有一大块血污，看上去还没完全凝结，似乎是刚沾上去不久。 长军见我不动，一叠声催促我快走，耽误了回家做饭，搞不好会受皮肉之苦。 ”你看见没？“ 我问。 ”什么？“ ”黄皮子腿上沾了好多血。“ 长军拉着我走出店外，翻了个白眼说：”他整天偷鸡摸狗，被人揍了不是很正常？走了，走了！“ 我回头看去，黄皮子已经不见，只好跟着长军回家去。 中午，长军爸回来时阴着脸，看到我在场没有发作，只是数落了长军几句，要他没事别乱跑。 我忍不住把黄皮子腿上有血的事告诉了长军爸，但他似乎并不在意，只是敷衍的点点头，说：“那小子皮的很，你们离他远点。” 我见长军爸不感兴趣只得作罢，正在闷头吃饭时，门外传来敲门声。 “小军，去看看是谁！” 长军过去开门，外面站着的竟然是黄姐姐，她两只手绞缠在一起，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。 “黄姐姐？进来说话。“长军把她让进门。 黄姐姐怯怯地看着长军爸，嗫喏着说：”李科长，我有点事想跟你说。“ 长军爸看了我俩一眼：”小军，你和二明去自己屋玩。“ 我明白他不想让我俩旁听，就跟长军去了院子里的独立小屋。 ”你说黄姐姐找你爸有啥事？“我忍不住好奇心，问长军。 ”还能有啥事，肯定是黄皮子又惹祸了，她来找我爸帮忙摆平呗。“ ”哦！“ 我想起刚刚黄姐姐局促不安的样子，总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。 ”二明，咱俩玩大富翁吧？“长军搬出一个大纸盒，打开来里面是各种卡片和小房子之类，我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。 长军经常玩大富翁，一会儿就把地皮全买了，不谙此道的我被盘剥的片甲不留，败下阵来，只觉意兴索然。 ”我去上个厕所。“ 为了不被长军看出我输不起，我借口尿遁。 ”你快点！“ ”知道。“我跑向院子另一头的厕所，忽然，我听到靠北的房间里发出难以名状的声音，于是被好奇心驱使，我悄悄凑到窗口想看看里面什么情况。
外面太阳很大，让室内显得格外漆黑，我调整了半天才适应屋内的昏暗，透过窗帘的缝隙，影影绰绰看到床上有两个白花花的肉体。 嗡！ 我的脑袋顿时大了一圈，这两人分明是长军爸和黄姐姐，他俩居然。。。 屋内的长军爸似乎感觉到窗外有人，转过身向窗口张望，吓得我赶紧弯下腰逃回长军的小屋去，幸好没被他看到。 有了这个发现，我如坐针毡，这事肯定不能告诉长军，不然非翻脸不可。 “你撒个尿咋这么长时间？” 长军很不高兴的嘟囔一句，又催我接着玩大富翁，可我已经毫无兴致。 “时间不早了，我得回家去了。” 我借着收拾自己装书的布包稳定了下情绪。 长军惊讶地看着我：“ 你没事吧？这么早就回家？“ ”啊，对！我妈搞不好要查我作业，先回去了。“说完，我背起书包一溜烟跑出门去。 一路上，我的脑子像开了锅，乱七八糟的画面翻来翻去，一会儿是沟底下的尸体，一会儿身上有血的黄皮子，还有紧张不安的黄姐姐，最后还加上了长军爸，他们到底有什么联系？ 不管怎样，我再也不敢从壕沟边上抄近路，老老实实沿着大路回家。 吃饭晚的时候，爸爸突然说起一件事：”听说最近外面挺乱的，要开展整治行动，二明，你没事呆家里，别乱跑。“ 我犹豫了下，还是没说白天看到的事。 妈妈看我欲言又止，问：”你是不是有事想说？“ ”我。。。“ ”怎么啦？“妈妈关切的看着我，让我渐渐放下心防，一五一十讲了白天发生的事，只是略过长军爸和黄姐姐的部分。 ”什么？“ 爸爸一听就急了，腾地站起身：”那条沟那么深，你跑那去干什么！“ 妈妈嗔怪得看了爸爸一眼，转头安慰我：”二明，妈妈知道你跑到小军家是为了玩，你用不着编瞎话骗妈妈，青天白日的哪来的死人！“ ”可我真的看见了！“ 爸爸猛得拍桌子，吼道：“从明天起，你哪也不准去，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学习！”说完，气呼呼的去了院里。 妈妈失望得看着我：“你这孩子，贪玩就罢了，怎么还编瞎话呢，就按你爸说的，明天起在家写作业，不准出门！” 。。。。。。 我无语，只要妈妈也这么说，禁足的惩罚就难以避免，再强调那些所见所闻都是徒劳。 夜里，酷热难耐，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，白天疯狂的种种不停闪现，直到外面开始下雨，渐渐凉快下来，我才沉沉睡去。 星期一早晨。 我被重重的敲门声惊醒，睡眼惺忪的起床一看，桌上摆着两根油条和一碗豆浆，爸爸妈妈已经去上班了。 “谁啊？” 我隔着门板问。 “二明，是我！” 长军的声音带着焦急回答。 我赶紧开门让长军进来，他跑得满头是汗，进门就拿起桌上的水碗一阵牛饮。 “长军，你这是咋了？” “二明，你爸妈呢？” “他们上班去了。” “哦，对了，昨天的沟里死人的事你没告诉他们吧？” “我。。。我告诉他们了，不过他们不信。” “不信？那就好。” 我惊讶得看着他：“长军，到底咋了？” “昨天我爸说不准我提沟里人的事，还让我一早过来嘱咐你。” “为啥？” 我迷惑不解。 “总之别说就是，另外，以后咱俩可以去游戏厅免费打游戏了。”长军兴奋得说：“我非得把赤色要塞打穿不可！” 我苦笑着摇头：“不行，我爸妈不让我出去玩了，只能呆在家里写作业。” “啊！”长军遗憾的摇摇头说：“你可真是倒霉孩子。” 长军走后，我打开作业本，对着五光十色的数学公式发呆，虽然我很想记住它们，但它们就像讨厌的苍蝇，打不死也抓不住。 不知不觉，我的心思又飘到昨天发生的事情上，还有从窗口偷窥到的白花花身体。 整整一上午，才完成了一页数学作业，我看着厚厚的一本叹了口气，转身去打开电视，这也是我在家里唯一的消遣工具。 “寻人启事！” 这次动画片中间插播了一个特别的广告，居然是寻找失踪的人。 “范某，男23岁，身高1.75米，失踪时身穿棕色T恤，背后印着一个武字，有提供线索者，家属愿提供五千元奖金，联系电话55355。” 轰！ 我的脑袋响过一声炸雷，那具趴在沟里尸体，身上穿的正是棕色T恤，我丢下去的石头正好打中了他后背上的武字，他竟然值五千元！ 这对我来说，可是一笔天文数字，爸妈一年省吃俭用也存不出这么大一笔钱。 我的心跳开始加快，手心也在出汗，给这个人家打个电话就能获得五千元巨额奖励，爸爸妈妈看到该多高兴啊！ 后面的动画片变的索然无味，我随手关上电视，呆坐着思忖一阵，才发现有个困难，没有电话可以打。 周围认识的人里，只有李长军家装了电话，可他肯定不同意我打这个电话，怎么办？ 思前想后，我决定用奖金的事说服他，大不了我俩一人一半，两千五也是笔大钱。 打定主意后，我直奔长军家，反正爸妈要下午才回家，肯定发现不了我溜出去过。 ”你咋跑来了？“长军看我跑得气喘吁吁，惊讶的问：”你妈不是不让你出门吗？“ 我扶着门框好一阵喘息，这才开口：”有，有个事跟你商量，我发现个赚钱的路子。“ 长军把我让进门，问：“什么赚钱的路子？” “刚才我看电视里放寻人启事，有人出五千块找咱俩看见的那人！” “什么？！“长军大吃一惊，忙问：”你告诉人家了？“ ”没有！我想跟你商量下再定。” 长军连连摇头：”不行，我爸说过不让对别人提昨天的事，绝对不行！“ ”人家出五千块！“我又强调了一遍：”咱俩一人一半都有2500呢！“ 长军神色变的有些迟疑，毕竟对我俩来说，两块五才是日常接触的范围，扩大一千倍有些反应不过来。 我看他态度松动，接着说：”再说，这事跟你爸又没关系，他干嘛要隐瞒，你说对不？“
长军又迟疑了片刻，终于点点头，苦着脸说：”要是让我爸知道，非得打死我不可。。。“ ”没事，我去跟那人联系，你别露面，万一你爸知道也算不到你头上。“ ”那。。。好吧！“ 长军一直想买一架遥控飞机，但要花一百多块钱，他爸根本不可能答应，有了两千五，问题迎刃而解。 我深吸口气，强按怦怦跳的心，拨通了那个号码，对面传来一个焦急的中年女人声音。 ”喂？哪位？” “你好，请问是您在电视上打广告悬赏找人吗？” “对，是我，你看到那个人了？” 女人语气变的激动起来。 “阿姨，我是看到他了。。。“ ”他在哪里？？？” 女人声音变得更尖锐，几乎喊起来，吓得我不知如何是好。 幸好，对面换了一个中年男人讲话，他的语气还算镇定：“不好意思，小朋友，吓到你了，我爱人有点激动，你说你看到小飞了，他在哪里？” 我被中年男人的镇定影响，也平静下来：”叔叔，你们在启示里说给提供线索的人五千块钱是吗？“ 中年男人一愣，笑了下：”没错，如果你能帮我找到小飞，就给你五千块。“ ”可是。。。你到时候不认账怎么办？“ 我很担心他看到的是死人，一定会赖账。 中年男人沉声说：”小朋友，不瞒你说，小飞是我儿子，不管怎样，只要你能帮我找到他，这钱不会少了你的，如果你不放心，可以叫你家大人来找我。“ ”我。。。“还没等我开口，那中年人突然开口：”肖队长，查到了吗？“ 电话的另外一边有人回答：”查到了。“ 糟糕！ 我忽然明白自己中计了，这个中年人根本就是拖延时间，好查清电话的来路。 啪嚓！ 我赶紧挂断电话，脑门上已经出了一头冷汗，这下要完蛋！ 长军被我吓了一跳，忙问：”怎么了？“ ”我，我可能惹祸了。“ 我半天才定住神，说了刚刚电话里中年人的话。 长军很惊讶：” 警察在那边？“ ”是，好像叫肖队长。“ ”完了，完了！“ 长军哀嚎一声躺倒在长椅上：”这回我爸非打死我不可了。“ 我心里怀着一丝侥幸，劝他：”说不定那人是吓我的，就是想诈我说实话，根本没警察？” 长军脸皱得像核桃，哀声说：“肯定是真的，区刑警队长确实姓肖！” 啊！ 我心里立刻拔凉拔凉的，长军爸是保卫科长，日常工作与警方肯定有来往，认识刑警也不奇怪。 “二明，我算是被你害死了，你不能走，要是警察找上门，你负责说清楚！”长军看我想溜号，立刻堵住门口。 我俩正在大眼瞪小眼时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，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一辆警车从院门口开了过来，警灯在闪，但是没有响警笛。 咚咚咚！ 敲门声吓得我俩同时一哆嗦，长军结结巴巴说：“你，你去开门！” 再也不见他平日里的嚣张。 我只好壮着胆子打开门，门口站着个面色黝黑，身穿便装的中年人，他的腰间还戴着枪套，看得我头皮一阵发麻。 “你是谁？叫什么，在这干嘛？”中年人很不客气的问我。 “我，我叫吕二明，在这玩。”我战战兢兢回答。 中年人鹰隼一样的目光上下打量我，又问：“刚才是不是你打的电话？” “什，什么电话？” 我壮着胆子回答。 长军这时候终于走出来，怯怯得打招呼：“肖叔叔好。” 中年人面上的表情缓和了些许，点点头问：“小军，你爸呢？” “我爸，上班去了。” 中年人径直走进屋里，手握在枪套上环视了一圈，确定屋里只有我俩，这才松开手，指了指旁边的凳子，说：“你俩坐下。” 我和长军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，比上课时坐的还直。 中年人打量我一阵，从怀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又问：“你叫吕二明？” “是。” “你是小军的同学？” “是。” 中年人点点头：“我叫肖郎，区刑警队的，再问你一次，刚才的电话是不是你打的？” 我不敢再抵赖，只好点点头：“是。” 肖队嘴角露出笑意，问：“直说吧，人在哪？” 我看看肖队，又看看长军，紧张得说：“我，我不知道。” 肖队的脸瞬间变黑，吓得我一激灵，冷声说道：“吕二明，你知不知道知情不报是犯罪？” “我，我真的不知道，之前我们看到过那人，后来人。。。人就不见了。” “什么？”肖队一脸严肃，看着长军问：“你也看见了？” “看，看见了，不过。。。后来那人就不见了。”长军磕磕绊绊说了那天经过。 肖队脸色沉下来，拿起桌上的电话熟练的拨了个号码，对面很快接听。 “老李，我肖郎，你回家一趟，有点事麻烦你。” 长军一听面如土色，肖队拨的是长军爸，这回要完蛋了！ 不到十分钟，偏三摩托的声音已经来到门外，长军爸紧张的推开门，看到我俩规规矩矩坐在凳子上，这才松了口气，勉强对肖郎笑笑。 “肖队，找我啥事？” “老李，听小军说外面有个人掉到沟里，你知不知道这事？”肖郎摸出一支烟递给长军爸。 “别听这小兔崽子瞎说，我出去看过，底下根本没人，肖队，你怎么会来我家？” 肖郎对我笑笑，看起来有点不怀好意：“这位小同学看见电视上的寻人启事，想挣五千块。。。” 我被长军爸盯得心虚起来，赶紧把头低下。 长军爸狠狠的掐灭的烟头，堆起笑脸：”肖队，你看这事闹的，这俩孩子放假没事干，在家里胡作，你别理他们瞎说。“ 肖郎深深的吐了口烟圈，淡淡说道：”老李，这次要找的人身份不一般，他是来咱这投资的外商的儿子，上面对这事很重视，所以才由我来侦办，什么细节都不能错过。” 这年头外商可是了不得的存在，一般都是坐着豪华汽车出场，气派的很。
长军爸眉头蹙起来，又问：“可是，我确实没看到他俩说的人，说不定他自己起来走了？” 肖郎也掐灭了烟头，挥挥手：“这事必须弄清楚，老李，你放心，我不会为难俩孩子。”说着，转头对我俩说：“你们带我去看看现场。” 长军和我只能乖乖跟着，再次来到深深的壕沟边上。 肖郎看着沟底眉头皱起来，半晌开口：”如果他从这上面掉下去，一定会严重骨折，甚至当场摔死，不可能自己起来离开。“ 我刚想说话，就被长军爸用严厉的目光制止。 ”我去叫帮手，老李，用下你家电话。“肖郎很快离开。 长军爸深吸一口气强忍怒意，沉声道：”我跟你们说过，不要出去胡说八道，现在知道麻烦了吧？“ ”爸，我们知道错了，接下来咋办？”长军可怜巴巴得看着他爹，心知一顿皮带是跑不了了。 我也跟着向长军爸道歉：“李叔，我错了，我看他们悬赏五千找那人，就。。。没忍住。” 长军爸嘿了一声：”你们也不想想，谁会为一句话出五千块钱！你们俩长脑子就是吃饭的？“ 我和长军再次把头低下，可我心里很不服气，小孩子都讲究说话算数拉勾上吊，怎么大人能公然在电视上撒谎，他们不要脸的？可我没敢说出来。 ”总之，你们已经把看见的都说了，不管肖郎再问你们什么，一概说不知道，特别是你，二明！“ 我赶紧点点头：”我记住了，李叔。“ 接下来的事情，真是让我大开眼界，来了好多辆闪着警灯的警车，还有人牵着黑背大狼狗，立刻将宁静的小院搅合得天翻地覆，周围的居民不知发生什么事，纷纷围过来看，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。 我注意到长军爸的腿有点颤抖，一只接一只的抽烟，也不知他在紧张什么。 很快，有人拿来绳梯，很多警察攀着绳梯下到沟底，很快大狼狗也被放了下去，在沟底嗅了一阵，向另外一侧的防空洞跑去。 长军爸见状将烟头丢在地上，用脚狠狠撵灭，将长军拉到一旁问了几句话，便转身离开现场。 很快，防空洞那边传来一阵喧哗声，有人叫着：“找到了，找到了！” 随着警犬汪汪的吠叫声，两名搜寻人员抬着担架从里面走出来，担架上盖着白布，能分辨出下面躺着个人。 我感觉很惊讶，他居然真的跑进防空洞，难道我发现他的时候，他还没死？ 长军有点神不守舍，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，不管怎样，他都会结结实实挨顿打。 “对不起！”我只好主动道歉，“我也没想到会搞成这样。。。” 长军颓然坐在地上，手揽着膝盖一脸无奈：“算了，谁让我同意你打电话的，我活该。” 我俩正在自怨自艾，肖郎走过来，本来就黑黢黢的脸彻底成了锅底，眼神中透出一股杀气。 “吕二明，李长军，你俩老实交代，是不是你们把尸体拖进洞里的？” “啊？”我和长军吓了一跳，赶紧否认：“肖叔叔，这么高的地方，我俩根本下不去，怎么可能搬走尸体，你冤枉我们了！” 肖郎鹰隼样的目光在我俩脸上扫来扫去，最后点点头：“你们最好说的是实话，如果被我查出来是你们干的，到时候千万别后悔！” ”真不是我们！”长军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：“肖叔叔，你说我俩干嘛要下去拖尸体呢？” 肖郎扫了我一眼，冷笑着说：“有些小孩人小鬼大，贪财的很，可不能小看你们。” 我心里后悔得恨不得钻进地缝，如果不打那个电话该多好，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。 “肖叔叔，我们能走了吗？还，还有暑假作业要写。”长军越来越害怕，只想赶紧离开。 肖郎点头应允：”老实在家呆着，有事我会去找你们！“ 我俩如逢大赦，赶紧离开，隐约听到有法医走过来对肖郎说：”肖队，人已经死了超过四十八小时，是被钝器击打后脑导致颅骨破裂脑干受损死亡，并且死后还被高处抛尸，导致肋骨、腿骨骨折，可以排除失足坠亡可能。。。“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，也不敢回头看，心里却满是疑惑：那人是被谁打死的？为什么会掉进沟里，又是谁把他拖进防空洞？ 我和长军呆呆的坐在屋里，谁也没说话，都预感到狂风暴雨即将到来，长军爸的皮带已经没那么可怕，更可怕的是后面未知的调查，会不会把我们俩认定是凶手？ ”长军，上次跟你爸说黄皮子身上有血。。。“我想了一阵，决定提醒长军。 ”你快闭嘴吧！“长军没好气的蹙了我一句：”要不是你多嘴多舌，哪能搞出这么多事，你忘记了？我爸让咱俩什么也别说！“ 我只好闭嘴， 事实上也确实是我惹出的这些麻烦。 过了难熬的半个小时，长军爸面色凝重的回来了，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发脾气，而是闷声不响的坐在饭桌前一根接一根抽烟。 ”李叔，要不，我先回家去吧？“我受不了这种异常压抑的沉默，想早点脱身。 长军爸看了我一眼，并没回答，搞的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，只能尴尬的站在原地用脚趾抠地面。 最终，肖郎进来打破了沉默，让我如释重负。 ”吕二明，李长军，你们俩跟我回局里接受调查。“肖郎仿佛没看见长军爸，鹰隼样的目光锁定在我身上，就像看到了猎物。 长军爸站起身勉强笑了笑，问：”肖队，他们俩都是小孩，带去局里会吓着他们的，有什么话在这里问行不？“ 肖郎面无表情回答：”老李，这是桩命案，又涉及到外商，他们俩是第一目击证人，必须配合调查，不好意思。“ 长军爸脸皮抽了抽，无奈点头：”那行，我先打个电话告诉吕二明家长，等下跟你一起去局里。“ 就这样，我和长军两人很“荣幸”的平生第一次坐进警车，迷迷糊糊被带到区刑警队办公室。
肖郎指指办公桌对面的长椅：“你们俩，坐那儿去！” 长军本来觉得自己和肖郎有点交情，不怎么害怕，现在看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，也瑟缩起来，跟我一人一边坐在长椅上。 正在这时，门口进来一位年轻警察，对肖郎说：”肖队，化工厂的李科长来找你。“ 肖郎点点头，瞪了我俩一眼，警告我们：”老老实实在这坐着，别乱跑。“说完，跟着年轻警察出去。 我强压住怦怦跳的心，问长军：”他到底要把咱们怎样？“只觉自己的声音又干又涩，把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 ”我也不知道。“长军紧张的看着门口，生怕肖郎突然回来。 出乎我意料的是，肖郎过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回办公室，脸上的表情变的十分古怪，看着我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。 “你，叫吕二明是吧？”肖郎习惯性的点燃一支烟，吸了口又吐出来，屋里顿时烟雾缭绕。 “是！”我莫名其妙地看着肖郎，不是已经知道我的名字，怎么又问一遍？ 肖郎点点头：“看不出你小子看上去文文静静，脑子却大的很！” 我的眼皮跳了一下，肖郎肯定不是在夸奖我，但我不敢随便接话，只是紧张地看着他。 肖郎见我不说话， 冷笑一声：“别装了！说，你是怎么把尸体扔下去，又藏起来的？” 轰！ 我的脑袋炸开一声霹雳，怎么会怀疑到我头上？ 啪！ 只听肖郎猛拍桌子，吓的我和长军同时站起来。 肖郎鹰隼般的眼睛眯起来，直直的盯着我，“小子，你给我放老实点，坦白从宽，抗拒从严！” 长军也被吓得脸色煞白，结结巴巴说：“肖，肖叔叔。。。” “闭嘴！”肖郎不客气的厉声喝止：“李长军，你交了些什么朋友，被人坑死都不知道，出去！” 长军楞在当场，不知所措的看看我，不敢再多说一句。 “叫你出去，没听见？”肖郎眼珠子一瞪，吓得长军立刻拉开门，屁滚尿流的跑了。 我后背汗如雨下，虽然天气闷热，心里却象冰窖般冰冷，看来我成了杀人嫌疑犯，我完了！ 肖郎瞪了我好一会儿，神色又慢慢缓和下来：“吕二明，你别搁我这浪费时间，赶紧把自己做的事都说了，说不定我能放你回家，要是你再顽抗，哼！” 我鼓足勇气开口：”肖队长，我什么都没干，只是最早看见那具尸体的人！” 呵呵！肖郎在冷笑：“你怎么知道那是具尸体？” “我，我听见法医跟你说的。” 肖郎眼皮微微一抬，讥讽说：“耳朵还挺好使，专门受过训练？” 我不说话了，他还是在怀疑我是凶手。 ”吕二明，我知道人不是你杀的，但是你发现了这具尸体后，又看到了寻人启事，于是动了歪心思，想把尸体藏起来，用来换奖金，是不是？“ 肖郎说完这些话，满脸都是我早知道的神气。 “根本不是！”可把我气坏了，“我是星期天早上发现的尸体，星期一才在电视上看到寻人启事，怎么可能这么做？” 肖郎双手抱在胸前，好整以暇的看着我，好似老猫玩小鼠，他一言不发将桌上的周末晚报推到我面前。 报纸的A1版赫然印着跟电视里寻人启事同样的内容。 “其实你早知道有悬赏，故意等了半天，才打电话来要钱，我说的不错吧？” 我心中一万句脏话掠过心头，肖郎似乎看破我心思，脸一板，恶狠狠说：“今天你要是不说清楚，就在拘留室呆着，什么时候想通了说出实情，什么时候放你走！” 我真急了，有长军在旁陪着，还不怎么觉得害怕，现在只剩我一人怎么行，急得大叫：”肖队长！我和李长军一起看见的尸体，为什么你非得说是我做的？“ 肖郎冷冰冰看着我：”你就是那种有反社会人格的小孩吧？年纪小小就一肚子坏水，李长军跟你比差太远了，从头到尾，你就是想利用他，只是想用他家的电话领赏！” 哗啦！ 我心里仿佛碎裂了什么东西，这确实是我心里藏着的一个自私想法，被肖郎说出来感觉说不出的卑鄙。 肖郎看我崩溃的样子，奚落道：“你这点鬼心眼子骗骗同学还行，在大人面前一文不值！” “我没有！”我只能倔强的否认。 “没有？”肖郎眼皮微微一抬，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：“你知道李长军想买遥控飞机，故意用赏金诱惑他，想把他拉下水，是不是？” 这下，我心里碎裂的玻璃碴彻底化成齑粉，这件事只有我和长军知道，很明显是长军出卖了我。 “没话说了是吧？”肖郎已经胜券在握，堂堂刑警队长收拾个十四五岁的小屁孩，还不是手到擒来？ 我被吓哭了。 心里是真的害怕，长这么大头回被拎到警察局，而且还得面对肖郎这样厉害的角色。 “少来这套！”肖郎不屑地哼了声：“你小子一肚子鬼心眼，别给我演戏，赶紧交代问题！” “我说的都是实话！你怎么就不信我呢？‘ 肖郎不为所动，冷笑着说：”你这种小孩我见过很多，看起来很老实，其实骨子里透着坏，用我们的术语叫反社会性人格。“ 正在这时，又有人敲门进来：“肖队，吕二明的父母来了。” 我一听，就像落水的人抓住根救命绳，直接跳了起来。 “坐下！”肖郎厉声呵斥：“你不说实话，你爸妈也救不了你！”说完转头跟那人说了句：“你看着他点。”便匆匆离开。 过了一会，妈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：“你凭什么扣人？我们家二明是杀人还是放火了？我要告你！” 爸爸在一旁小声安慰妈妈，让她别太失控。 办公室的门打开，妈妈满脸泪痕冲进来，抓住我的肩膀上下打量：“明子，他们有没有打你？” 我赶紧摇摇头，肖郎虽然看起来很吓人，但还真没动过手。 妈妈这才放下心，擦干眼泪转身对肖郎说：”我要带我儿子回去。“
“不行，你儿子跟这个谋杀案有牵连，要交代问题才能走。“肖郎语气很坚决。 爸爸和颜悦色的说：”肖队，你说的这个事，二明跟我们提过，当时我们以为他为了不挨骂瞎编的，没当个事，真不关我儿子的事。“ 肖郎无所谓地摇摇头：”你们是嫌疑人父母，没有作证的资格，让你们进来见他，只是例行程序，今晚他不能回去。“ 妈妈一听真急了，就要上去撕扯肖郎，爸爸赶紧拦住她，嘱咐我：“二明，你不用怕，不是你做的事，坚决不能承认！” 肖郎眼睛一瞪，喝道：“把他们带出去！”年轻警察将爸妈推出门外，嘭的关上门。 我心里仿佛打碎了什么，如果这世上父母保护不了我，还有谁能帮我？ 肖郎坐回自己座位上，将脚翘在办公桌上，双手抱着头，嘴角挂着不屑的笑容：“怎样，老实交代完事情，就让你跟你爸妈回去，不然今晚咱俩在这耗上一夜。” “我，我知道的都说了，肖叔叔，我真的没骗你。。。”我几乎是哀求着说完，但肖郎眼中的不屑打断了我。 咚咚咚！ 敲门声让我的心莫名跳了一下，又一名年轻警察进来，将两个装着什么东西的塑料袋递给肖郎，并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 肖郎的眉头深深锁起，面色变的很凝重，摆摆手打发那人出去，双手拿着透明塑料袋翻来覆去的看。 我跟着看过去，隐约看到袋子里装的是个翠绿色的玉佩，另外一个袋子里装的却是块很多棱角的石头，似乎在哪见过。 肖郎捏着装石头的袋子走到我面前，问：”这石头上有你的指纹，是不是你扔的？“ 蓦得！我认出了这块石头，正是我站在壕沟顶上时丢下去试探那人死活的那块。 “我，我不知道。”看着肖郎严峻的表情，我不敢承认，肯定没好事。 “你不承认也没关系，上面只有你的指纹。”肖郎放下装石头的袋子，又拿起另外那个袋子，里面的玉佩忽然碎裂开，吓了肖郎一跳，赶紧放回桌上。 “肖队，刘董事长和夫人来了。”随着外面的声音，门外走进来两位气质不凡的夫妇，男人五六十岁样貌，女人保养的很好，看不出多大年纪。 肖郎站起身和两人打招呼：“刘董，刘夫人，你们怎么来了？” 刘董扫了我一眼，直接了当问：“肖队，听负责证物的同志说，飞儿的遗物都送到你这了，不知有没有看到他戴的玉佩？“ 刘夫人身体突然僵直，莫名哆嗦起来，指着桌上的袋子尖叫：”碎了，飞儿的玉佩碎了！“接着便直挺挺的倒在地上，昏死过去。 我赶紧站起来，想过去帮忙扶起刘夫人，不料刘董用力将我推倒，怒气冲冲骂道：”滚远点！“ 肖郎和刘董合力将刘夫人扶起来，又是捶胸又是掐人中，好一会儿才把她救醒，刘夫人接着就嚎啕大哭，谁也无法劝她。 肖郎无奈，只好对刘董说：”要不先把尊夫人送回去休息？别的事回头再说？“ 刘董面无表情看着我，让我全身寒毛竖起，感觉他像是在看一具死尸，半晌他才开口：”谁打碎的玉佩？“ 肖郎一愣，看了我一眼才回答：”现在还不清楚，现场找到一块石头，应该是这块石头碰巧砸在玉佩上。。。“ 刘董点点头：”上面的指纹是这小子的？“ 肖郎没回答，作为警察基本的保密职业素养他还是有的，但不用他回答刘董应该也早知道答案。 ”我明白了。“刘董不再追问，揽着刘夫人踉踉跄跄的走出门去，临了，还回头看了我一眼，依然像是在看死人。 我打了个寒颤，感觉事情正在向更坏的方向发展，大事不妙！ 肖郎说话的语气忽然客气了些许：”吕二明，你不用害怕，咱们是法治国家，不管你做了什么坏事，只有法律能惩治你，别人没这个权力。“ 我点点头，心里却一点也不信，我无意中丢石头打碎的玉佩一定很重要，不然刘董不能那样恨之入骨的看着我。 “饿了吧？一会给你个盒饭吃，完了好好交代！”肖郎说完，拿起电话不知让谁去买盒饭。 过了半个小时，一位漂亮的女警小姐姐拎着塑料袋走进来：“肖队，饭来了。” “小罗，你在这看着他，这小子很滑头，别让他溜了，我过一会儿就回来。“ 女警小姐姐笑起来，满室春光灿烂：”交给我，放心。“ 说实话，我早就饿坏了，拿过盒饭就狼吞虎咽起来，看的罗姐姐目瞪口呆。 “吕二明，你这是几天没吃饭了？慢点吃别噎着！”说着，还递过一杯水。 看得出罗姐姐心地很善良，我就想问问她事情的经过：“罗姐姐，到底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，我犯了什么错？” “你不知道？”罗姐姐惊讶的看着我，接着笑起来：“怪不得肖队说你滑头，还想骗我？” “哇！我冤枉啊！” 我也顾不得矜持，直接哭起来，人家刘夫人年过半百都可以不顾体面嚎啕大哭，我个小屁孩何必在意那么多？ 罗姐姐不知如何是好，赶紧安慰我：“别哭了，姐姐说给你听！” 我这才哽咽着停住哭声。 “吕二明，我知道你是贪图刘家出的五千块赏金，一时糊涂才干出藏尸勒索的事，只要你坦白交代，不会重办你的。” “可是，我真的没藏尸，不是我干的呀！”我怀着最后一丝希望看着罗姐姐。 唉！罗姐姐叹口气：“你这样犟下去没用，证人证据都有，何必呢？” “证人？”我大吃一惊：“什么证人？” 罗姐姐怜悯得看着我：“你同学已经说了，这些事都是你策划的，还用遥控飞机引诱他参与。。。” 我的心冰凉冰凉，虽然之前就猜出是这样，但亲耳听到还是如遭雷击。 “你说说你，长的这么秀气，挺好个男孩，咋这么多歪歪心思呢？”罗姐姐惋惜道：“李科长也作证，你家住的很远，出事这两天不断跑来他家，其实就为用电话索要悬赏。”
罗姐姐的话在我心里划过一道闪电，黑暗中的迷雾被划开，影影绰绰看到一丝真相。 原来，我成为嫌疑人并非偶然，而是别人的精心布置！想通了这一层，我心里反而慢慢淡定下来，所有疑问都有了答案。 “罗姐姐，刚才刘董是哪里来的，我听他吵吵在找什么玉佩？” “都什么时候了，你还惦记别人的事，先管好你自己行吗？”罗姐姐又好气有好笑，感觉我不是个笨蛋就是个傻瓜。 “反正我也说不清楚了，愿意怎样就怎样吧，求求你，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吧？”我一脸诚恳的央求。 罗姐姐心肠很软，加上对我印象还算不错，还是妥协了，叹气道：“吕二明，这些事我不应该告诉你，但我看你可怜，告诉你也无妨，不过你最好嘴巴严一点。” “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！”我装模作样跟罗姐姐承诺，成功把她逗笑了。 “其实这事听起来有点瞎扯，刘董的夫人看见刘飞的尸体后魔怔了，非得说只要找到他身上戴的玉佩就能救活，可是法医已经断定他死亡时间超过48小时，早已尸僵，怎么可能呢？” “那玉佩有魔力？” “可能吧？我不知道，反正她神神叨叨坚持去找，后来技侦的同志还真找到那个玉佩，可惜被一块石头砸碎，散落在地上，所以第一时间没发现。” 我有点听懂了：“就是说，有人用石头打碎玉佩，导致刘飞无法复活？” “大概是这个意思，不过我可不信这套，刘夫人大概是伤心过度，脑子不清楚了。” 正当我想再了解些情况时，肖郎回来了，他一看罗姐姐跟我有说有笑，脸立刻拉下来：“小罗！你怎么搞的，叫你看着人，怎么还聊上了？” 罗姐姐吐吐舌头，低着头冲出门外：“肖队，我先走了。” 肖郎冷冰冰看着我：”你小子还挺会哄女孩开心啊，年纪小小花花心思不少！“ “肖队长，我想跟你反应个情况。”我已经大体了解局势，如果再不设法脱身，后面可能会越来越危险。 “想清楚了？说！”肖郎摸出一支烟点上，烟雾缭绕中，面目几乎看不清楚。 “我大概猜到是谁挪动的尸体！” “谁？” “是李长军家的邻居，我只知道他外号叫黄皮子。” 肖郎嘴巴动了动，最终只是哼了声：“继续说！” “那天我和李长军去游戏店打游戏，我看见黄皮子满头蜘蛛网，腿上还有血，一定是他下到壕沟里搬走的尸体。。。“我一口气将自己心里的猜想全都说出来。 听完我的话，肖郎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，反而是满脸的同情。 “吕二明，你说的黄皮子叫黄涛，他是个光头，身上还纹了条龙对吧？” “对，对，就是他，你们找他问问，肯定是他干的！” 肖郎依然面无表情，只是狠狠掐灭了烟头，语气变的阴森：“你当我们是吃干饭的，这点事问不明白？保卫科那边已经说过，黄涛一个月前就外出打工，至今未归！” “不可能！那天他还恐吓我和长军来着！” 肖郎眼睛眯了起来，又露出鹰隼般的目光，忽得上前揪住我衣领，吓得闭上眼，只道要被狠揍一顿。 卡拉！ 我没有挨打，只是觉得手腕上一凉，睁眼一看，我被铐上了手铐，另外一边铐在暖气管上。 “你给我老实在这反省，什么时候想说实话，什么时候放开你！”说完，肖郎摔门而去，只留下我一个人。 我试着挣扎几下，手腕被铐的更紧，想站直偏偏差了几厘米，想坐在地上也差了几厘米，只能难受的蹲着。 完蛋了! 我脑子里又开始轰轰响，乱七八糟的场面走马灯一样闪现，突然定格在我偷窥长军爸的那一幕，难道是。。。 肯定是的！ 人在险境中往往爆发出惊人的潜力，我虽然不擅长算数学题，但是逻辑推理还不错，将前面种种情景串联起来，很快有了结论。 长军爸其实早就跟黄皮子的姐姐认识，并且与其有苟且之事，所以黄皮子才能屡屡逃脱被拘留的处罚，这次也不例外，黄皮子出于某种原因挪走尸体，又通过他姐性贿长军爸，让他帮忙作伪证，长军自然不可能站在他爸的对立面。。。 于是我就成了替罪羊！ 难道黄皮子也是想要五千块奖金？ 不可能，他家又开饭店又开游戏厅，不会把五千块看在眼里。 那为什么要去挪尸体？ 难道就是他杀的人？ 我越想脑子里的问号越多，越想越想不通。 肯定不是黄皮子杀的人，否则他何必要等到我发现尸体后再挪走？ 思前想后，我还是得不出结论，只好回到现实中。 我蹲了好一阵子，腿开始麻了，想站起来又办不到，说不出的难受。 此时，肖郎正站在办公室角落里的一扇单线路镜子后面看着我，他身边站着一位仪表端庄的中年女警。 “老肖，你这么弄有点过了，等会儿就把他放了，毕竟是个孩子。”女警是肖郎的上级，分局曹副局长。 肖郎点点头：“曹局，这小孩很多鬼心眼，不吓唬吓唬他，他不老实，我听李科长说他挺花花的，刚才小罗都差点着他道，说不定能问出点别的。” 曹局长没接茬，只是说了句：“悠着点，差不多得了，吕二明他妈是报社的，别闹到不不好收场。”便匆匆离开。 “我有数。”肖郎点点头。 我要崩溃了 ，蹲不住，站不起，坐不下，这简直能把人折磨疯掉，肖郎根本是故意在整我！ “肖队长！你放开我！放开我！救命啊！” 我放声大叫，估计整个分局的楼道里都是我凄厉的惨叫声。 “叫个屁叫！”肖郎没想到我这么不顾形象，只好推门进来，给我解开手铐，我立刻瘫坐在地上。 肖郎没好气得刺我：”你是不是个爷们儿，这点苦都吃不了？不怕别人笑话你？“ 我无力的看着他：“肖队，我揭发个事！” “说！”
“我亲眼看见李长军的爸爸和黄皮子他姐有男女关系，他们合伙来坑我！” 肖郎正在喝水，好悬没呛到，过来就踹我一脚：“你个混蛋脑洞够大的，这种谣也能编出来？亏老李还帮你说话！” “真的！我没骗你，星期天我在他家亲眼看见的！” “吕二明！我警告你，再胡说八道诬陷别人，就给你加一条罪！” 。。。。。。 我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，肖郎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我，说什么都没用。 肖郎看我不说话，也有点挠头，毕竟我是个未成年人，不能使别的手段，加上曹局嘱咐过不让把事情闹大，一时僵持在这儿。 最终，肖郎还是妥协了，他见我始终坚持说法，再也问不出什么，决定打发我走，拿起电话拨了个号：”小罗，你上来一趟。“ 罗姐姐有点怕肖郎，进门问：”肖队，什么事？“ “你辛苦一趟，把这小子送回家去。” “啊？他不是要犯吗？”罗姐姐惊讶得问。 “他什么要犯，就是油盐不进的小混蛋，赶紧弄走！“ 我几乎不信自己的耳朵，本以为会被抓进大牢关起来，这就自由了？ “快走！”罗姐姐推了我一下：“你还想在这过夜？” “我，没事了？” 肖郎冷哼一声：”只是暂时没事，你不能离开本地，随时听候警方调查！“ 我心里烦透了这个肖郎，又铐我又吓我，不过看在他管我饭的份上，原谅他了，我在心里暗骂他几句便跟着罗姐姐下楼。 走到一楼大厅，只见门口的屏风倒在地上，摔成了几块，有人正在清理打扫。 “罗姐姐，这怎么啦？”我想不通有人竟敢来警察局闹事。 “咳！还不是那个刘夫人闹的，她想去证物组要回那个玉佩，案子没结当然不能还给她，结果她就疯了，大吵大闹，保安要拖她出去，没想到她那么大力气，竟然把屏风拉倒了，最后三个人才把她送走。” 啧啧！我暗暗称奇，这屏风足有两百斤重，她个瘦弱女子竟然能拉倒，了不起。 这位漂亮的罗姐姐十分爱说话，很快就和我成了好朋友。 “吕二明，你还是个学生，主要精力放在学习上，以后别再乱掺和了，知道吗？” 我点点头，罗姐姐是真心为我好。 “还有，别再那么贪财了，要不是为了五千块钱，你能搞成这样吗？” 说到这里，我心里有点不服气：“罗姐姐，那个刘董在电视上发启示征集线索，我提供了线索，他找到了儿子，这笔钱是不是应该给我，不然就是诈骗！” 罗姐姐翻了个白眼，用手指戳我脑门，教训：“你还说！真是个榆木疙瘩，你再想想，你什么时候提供线索了？是肖队他们顺着电话号追查到你的，警方控制住你后说的话，当然不算线索！” 呃！ 我噎住了，总觉得哪里不对，还想说什么时，已经被罗姐姐推进偏三摩托的侧斗里。 突突突！ 摩托车声音很大，彻底盖住了我说话的声音，我只好闭上嘴。 外面已经是晚上，无月，漆黑的天空，星星也稀稀拉拉，整个天空像口黑漆漆的大锅扣在头上。 我无意中回头看了一眼，发现昏暗的灯光下，肖郎追着一个人从办公楼里冲出来，前面那人奔跑速度极快，以肖郎的身手竟然追不上他，只能在后面边追边喊。 门口的保安试图上前拦住那人，却被他虚晃一下，摔了个嘴啃泥，那人脚下毫不停歇，一下子跳上旁边未熄火的摩托车，风驰电掣地向我们这边追来。 “罗姐姐！！！拦住他！”我用尽力气大喊。 “什么？” “后面有个坏人！” “什么坏了？” 我见罗姐姐听不清，只好伸手拉住车把，逼她停车。 “你干什么？“罗姐姐不满地问我。 我指着正在极速靠近的摩托车：”肖队长在追这个人！快拦住他！“ 罗姐姐一听，赶紧调转车头横在路中间，后面那人没想到路被堵住，大吼：”躲开！躲开！“ 嘭！ 两轮摩托刹车不及，重重撞在偏三摩托的侧面，我们三人同时飞到空中，又重重落下。 我被摔得五脏发痒喉咙腥甜，两眼全是金星，转头看罗姐姐，她的头磕在地上，满脸是血，已经昏过去，而那个坏人似乎一条腿断了，但还能移动，他见摩托车彻底报废，便拖着一条腿钻进了路旁的灌木丛。 “罗姐姐！” 叫了她几声，毫无反应，我的心慌起来，她不会死了吧？ 忽然，地上的有个发出莹莹蓝光的东西吸引我的注意力，我立刻认出这是肖郎办公室里的玉佩，应该从刚才坏人身上掉的！ 我赶紧捡起玉佩塞进口袋，这东西肯定很重要，不然也不会有人疯狂到去刑警队抢。 此时，肖郎已经带人追了过来，一看罗姐姐伤地很重，赶紧招呼人把她送医院。 “吕二明，你们怎么搞的？” “我看见你在追坏人，就想帮忙。。。” “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！”肖郎气的指着我鼻子骂：“我已经打电话通知前面设点布控，你俩逞什么能！” 我无语，怎么老是好心办坏事，难道我天生是个坏人？ “你怎么样，有没有受伤？”肖郎骂了我一顿，看我灰头土脸的，问了一句。 我站起身转转腰，动动腿，还行，基本功能依然在，只是后背一阵阵疼痛，应该是被地上的石子硌到了。 肖郎见我没大碍，带人钻进灌木里继续追那个坏人，不过，很快就回来了。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，不带警犬，根本不可能找到目标。 “你要不要去看大夫？”肖郎看我傻呆呆站在原地，问了一句。 “不用，我没事。” “那好，罗列，你把他送回家。” 名叫罗列的年轻警察扶起翻倒的偏三，发动起来，带着我飞快地消失在夜色中。 这一夜我不停的做梦，一会儿是长军爸阴沉的目光，一会儿是疯狂苦恼的刘夫人，还有满脸是血的罗姐姐，而我飘浮在一片黑暗中，上不着天，下不着地。
第二天早晨，我闻到很香的味道，迷迷糊糊的睁开眼，看见爸妈没去上班，而是在厨房里忙忙碌碌。 我惊奇地问：“爸，妈，你们怎么没上班？” 妈妈听到我说话，用围裙擦擦手跑到我床边，一把搂住我，眼泪先掉下来。 “二明，你昨晚真把我们吓死了。”爸爸满眼担心地说：“你被送回来身上又是血，又是淤青，你妈还以为你被他们打了，差点跟送你回来的人打起来。” 我这才想起，昨晚回到家，我已经精疲力尽，趴在床上秒睡，根本不知发生什么。 “他们没打你吧？”妈妈关心地问。 “没，只是吓唬我，后来他们送我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，才搞成这样。” “吓死妈了，饿不饿，给你做了最爱吃的糖火烧。“ 原来，爸妈特意请假留在家里陪我，我心中莫名涌过一阵暖流，昨天发生的不快随之烟消云散。 “明子，这是什么东西？”妈妈拿过装着玉佩的塑料袋，问我：“洗衣服在你口袋里找到的。” “捡的，我也不知道是什么。”我接过玉佩，随手塞进抽屉里。 “看起来挺名贵的，你可别拿别人东西啊？”妈妈不怎么放心。 “没事，如果失主找来，我就还给人家。” 爸妈不再追问我，而是专心致志看我吃饭，搞得我有点不好意思。 “爸，妈，要不你们去上班吧？我一个人在家没事。” “真没事？” “真的！” 最后，他们还是在我再三催促下离开，太隆重的关心是种压力，我长舒一口气，伸展四肢躺在床上，忽然想起长军，心情又低落下来，经此一役，只怕我俩的交情到头了。 随后的两天，我决定洗心革面，老老实实在家看电视写作业，那个星期天太疯狂了，我不想再来一次。 第三天，平静的生活又被打破，有人敲我家门，打开一看，竟然是肖郎！ “肖队，你。。。？” 肖郎咧咧嘴，幽黑的脸庞有点泛红，似乎在不好意思，问我：“你爸妈在家吗？” “不在，上班去了。” “那个，吕二明，我是来跟你道歉的。” 我吓了一跳：“道歉？为什么？” “哦，那个案子已经破了。”肖郎顾左右而言他：“我们已经抓到凶手。” “谁啊？”我顿时来了兴趣。 肖郎走进屋里，四下看看，说：“是黄涛的大哥和二哥。” “啊！？”我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：“怎么会是他们？” 肖郎摸出一支烟点上：“其实案子很简单，刚来本地的受害者刘飞无意中认识了黄姗，就对黄姗展开追求，但是黄姗处理的不好，可能伤了刘飞的自尊心，就跑去黄家开的饭馆闹事，被黄文黄武联手殴打，不小心打中了后脑，他们不知道刘飞已经死了，把他拖到壕沟边上，吓唬他要扔下去，没想到失手真掉了下去，他们本想第二天下去藏尸，不想被你提前看到了。” “原来是这样。。。” 之前看到的种种情形和肖郎说的话全对应上，黄皮子也知道这件事，所以才会趁我不注意下去藏尸。 肖郎掐灭了烟头，说：“另外，你揭发的那件事，我们也调查过了，全部属实，李大发确实跟黄姗有私情，并且对警方作假证，还撺掇黄涛外逃，他因涉嫌包庇，已经被刑事拘留。” 虽然肖郎说我猜对了 ，可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，李大发是长军的爸爸，如果他被抓了，长军该怎么办？ “肖队，我能不能求你个事？” “什么？” “能不能别抓李叔？” 肖郎笑起来：“是你揭发他的，为什么又不想他被抓？” “我，我当时被逼的没法，才揭发他的，如果李叔被判刑，长军以后就麻烦了。” 肖郎神色郑重起来：”你小子知道为别人着想，看来之前是我对你有成见，放心，你说的情况，我们会综合考虑。“ “谢谢肖队。”我想了想又问：“罗姐姐伤势怎样了？要不要紧？” 肖郎笑起来：“就知道你肯定会问，放心，小罗只是头皮擦破有点轻微脑震荡，伤势不重，已经回去工作了。” “那就好！”我顿时放下心，罗姐姐是因为我负伤，若有个好歹我心里过意不去。 肖郎告辞离去，走到门口停住脚步问我：”对了，你有没有看见我桌上的那个玉佩？“ 我赶紧摇头：”没有！“ “真的？” “真的！” 肖郎点点头：“吕二明，你要是看见那个玉佩，最好送还警方，你看到那个人敢跑去警局抢东西，肯定是亡命之徒，千万别再惹火上身，明白吗？” 我心里犹豫了下，还是没说实话：“我记住了。” “行，那我走了！” 肖郎走后，我从抽屉里摸出那块玉佩，吓得我差点扔出去，不知何时这块碎裂的玉佩竟然神奇的复原了！ 什么鬼？ 我托着玉佩的手有点颤抖，这玩意儿是活的吗？砸裂了还能自己长好？ 隔着塑料袋，手掌感觉感觉不出它的质感，我轻轻揭开封口，从里面取出玉佩，只觉触手温热，与想象中冰冷的玻璃感觉相差很大。 玉佩中有一条条细细的红线，像是人眼睛上的血丝，仔细看去红线似乎在流动一般。 我正看的入神，外面又有人敲门。 砰砰砰！ 敲门声很用力，很粗鲁。 我问了声：“谁啊？” “开门，警察办案！”外面有个粗声粗气又不耐烦的声音回答。 不对！我心里一阵警惕，肖郎就是警察，有什么案件会另外派人过来问？ 透过门上的猫眼，我看到外面一个身穿警服的人，正不耐烦的等着。 我拉开里面的木门，隔着外面的铁栅栏安全门问他：“你要找谁？” “你是吕二明？” “是我！” “出来，跟我走一趟，有桩命案与你有关，需要你协助调查！” 我觉得头皮发紧，不对头，这个人有问题。 “警官，能问一下你是哪个部门的吗？” 那人拿出张警官证晃了下，我只看清名字姓张，他就收了回去：”我是区刑警队的，少啰嗦，赶紧换上衣服跟我走！“